钱佳 专栏作者
想起韩国,我脑海中首先浮出的是古老的假面文化,珍贵的儒教遗迹,一片传统的韩式村落……我不是个哈韩的孩子,虽然也看韩剧,也穿韩装,但对韩国的传统文化却有着更为浓厚的兴趣,那该是一个遥远的写满古诗古文,有着和中国传统文化一脉相承的儒雅和大气儒教文化的国度:她是四九初春、掀天狂风中领略的一株木槿,之于中华春光明媚下无穷无尽的牡丹花开;是丽质柔美而精湛绝伦的花纹石,之于经中华千锤百炼而气摄四方的越王剑;亦是我儿时在师大留学生楼中听到的一曲《阿里郎》,是今年的五月,我在清华东门看到的一群明艳的姑娘手中吉他快奏……
崔致远的笔,新罗的梦写下这些文字时,耳边正一遍又一遍地放着《心有家--崔致远赋》,反复的倾听中,那种渐渐熟悉起来的旋律让我的心中生出一片幽深的柔软与感动。不由地想起崔致远,这位在我们古代文学史课堂上曾经让教授也为之潸然的诗人,这位曾被大唐赠谥的"文昌侯",这位不羁的新罗才子--
12岁远离故土,海云先生一路海浪颠簸和黄沙拂面地与长安相会,渭河边若干年的寒窗苦读潜心钻研,书就了《桂苑笔耕集》《秋夜雨中》《江南女》的辉煌,也终究成就了韩国文学是上名垂千古第一部个人文集--《中山覆篑集》,亦赢得了"东国儒宗""百世之师"之称,为后人所敬仰与拜膜……我总是在想:由半岛新罗的庆州到广袤的大唐长安,游历了大唐的山山水水,再重返新罗,他从浩淼烟波中一路走来,这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呵?是中华灿若星汉德文化张力?是一衣带水的新罗人烈焰般的求知欲望?
地藏菩萨的菩提世界"大江以南,山之峭拔而秀丽者莫如九华",觅着九华山的暮鼓晨钟,新罗僧人金乔觉也曾渡海来此,在这秀丽的九华清地苦修了10年后圆寂,被憎徒们尊为地藏菩萨化身,并建起肉身塔供奉。而正是从那时起,九华山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地藏王道场。
红尘菩提一瞬间,我没有佛根,也不知是这一代高僧成就了这"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的九华,还是这"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的九华成就了远道而来的新罗王子,得道高僧……两个国度,却是一种精神--有着在山水佛光中合二为一的独特气质……如今的九华山上常年都有韩国的信徒,觅着当年王子的足迹,来这九华沐浴恩泽,我想,这样的一种文化与思想的交融,无谓古今,也无谓简陋或华丽,它总是步履矫健地一路走来,有着势不可挡的巨人的姿态。
从雁鸭池畔宁静而写满希冀的新罗国,到一砖一瓦写满古意又布满诗意和清丽的大唐,烟花,古渡,流水,杯盏,春风,黑发,琴声,琼台……带着千年的积淀,仿佛被桨摇起来旧时的喧哗--歌曲如此悠长地起落,喧哗的淡淡镜像隐逸其中,远道而来的他们呷一口大唐的风,杯中饮下的依旧是一片湿润的故土情……
历史与未来的飞歌吟唱收回遥望历史的眸子,这个曾经古名"新罗"的国度如今也正散发着让世界瞩目的光彩,如今,提起韩国,许多中国人首先想到的可能不再是她曾经与我们那么接近而又坚韧的文化思想,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韩流"--韩剧,再有就是中国的"粉丝"们喜欢的明星,还有韩国的美食--泡菜、烧烤、冷面,或许还会想到首尔奥运会。这样一种火热的"韩流"现象可能让人难以置信现代史中的中韩建交仅仅十五个年头而已……可能正如曾在"鲁豫有约"中接受访谈的可爱而谦和的韩国驻华大使金夏中所说:"中韩两国的关系并不是从建交的时候才开始的,她们的交流有着二千余年的历史渊源。"我想,虽然历史与现实相隔已久,但是时代精神总相通,正是这所谓的割不断的"历史渊源",才构建了今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不可分割了的中韩关系吧,她犹如一艘由历史彼岸起航的船,如今,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向着旭日,在未来之路上扬帆远航!……尚没有成熟的姿态去触摸远方国度熟悉而又陌生的精神内核,而我的心中写满期待,期待与她的相逢,去唱一曲豪迈的属于历史与未来的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