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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佳 专栏作者
寒假里在家临字,一笔浓墨走过,一声叹息,想到一则村人的笑话"字写得好,很黑",规规矩矩的中楷被我写得接近残忍……我一直很惋惜自己对书法的不擅长以及不长进。
抽象的线和柔软的笔,却总是能将书家"万种风情"的永不枯竭娓娓道来。黑格尔说过,"诗只对心灵负责",中国古代书法美学认为"书为心画"。诗与书法都是心灵深处的吟唱。诗书同出一源。我虽不擅书,但是并不影响我对它的一种偏爱。
书法,表达情感似乎才是第一位的,线条的魅力在于承载和表达真实的独特的情感。旭宇先生说:"诗眼是最闪光的,是带动全篇的灵魂。书法作品也要有闪光的地方,有一个局部很耀眼,打破了平淡,活跃起来,也能激活通篇,给人更强烈的感受。"
书法是中华文化的精髓,蓦然气韵在中国书法史上有着独特的地位,北宋文豪黄庭坚便十分重视韵的作用,"韵"是他书法美学思想的核心,他始终认为"凡书画当观韵"。写好一幅书法的要素是笔意和布局。而每一个字就像是那些各异的人,到位的笔划和结构则象征了自身的修养,当然这也是最起码的条件。
当然,光有一个个漂亮的字体也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还是布局,那就是字与字之间的构筑--在每一幅字中,一字有一字的"势",然而,这一字与一字之间又须得相互"取势",彼此"兼势"。总的说来,书法的创作就是由主观的情绪和客观的工具相辅、兼顾而成,积点画成字,再积字成篇,
"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以为书",清人刘熙载云:"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笔情、墨意,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总之曰:如其人而已。"
从"书画同源"的理论,依然可以看出虚和实在书法中的地位。中国画尤其讲究虚实和留白。即便如近代张大千全景式的泼墨山水,构图中仍有意到笔虚之处,在实实在在的大片墨团中也留出层次,透出气韵,使流动、使呼应、使牵连。中国画注重意境--"赏花归来马蹄香"的蜜蜂,"深山藏古寺"的旌幌,都是画龙点睛之笔。"书画同源"不仅是用笔方法的相同,更是虚实等审美观念的融合。想来18世纪的传教士郎世宁来中国为康熙皇帝献上一幅用西方油画手法创作儿童肖像时并未得到皇帝青睐的原因也就在此了吧--西洋的油画注重阴暗光线的实际感官注重写实的效果,这显然与中国传统的"留白""神韵""意境"手法相左,这是中国画的要求,当然,也是书法的:虚而非实,是意而非形,线条符号只是过程、手段和阶梯。所谓"气韵生动"、"遗貌取神"、"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只有这样,才有"癫张醉素"的狂放洒脱,才有"二王"的清秀俊逸,才有颜体书法的厚重宽博。中国人欣赏书法无不以虚比实,透过实在的点线折射出书法的美学精髓。或仙风道骨,或飘逸超迈,或沉潜古雅,或"舞女低腰,含笑镜前……"是风格特征的概括和凝聚,也是从"虚"境中脱态而出的另一种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