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善 专栏作者

    古运河畔的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泾河镇，传扬着一个人们熟悉的名字--顾教授。他五十开外年纪，中等身材，说话办事干脆，结识了许多农民朋友。走在路上，坐在车里，与他打招呼的人不断，他同农民也谈得热火朝天。"顾教授，今天到哪个村去？""到张北村去看看。""中午到我家吃饭？""我有事，你们忙吧！别客气。"这是前不久在公交车上顾教授与灶户村一位农民的交谈。

    顾教授是扬州市农科院研究员，从事农业技术研究推广工作，主打超高茬麦田套稻。他叫顾克礼，2005年3月到泾河镇蹲点，在这里已经度过两个春秋。东起左堡村，西至大运河，南自安宜镇，北到楚州区，这块可爱的家园，每个村庄、每片土地，他都留下了足迹，洒下了汗水，与群众同甘共苦，心心相印，融入到群众之中。学有专长的顾教授，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先后在仪征、高邮等县市乡镇蹲过点，做出突出成绩。两年前奉调到宝应县泾河镇，仍然搞老本行，兼职镇党委副书记。他保持以前优良作风，不拿知识分子架子，不摆干部派头，平易近人，生活朴素。行政部门给他安排一间两个人的办公室，他一天到晚跑农村、跑田头，那间办公室基本不去。大家不称呼他顾书记，喜欢叫他老顾或者顾教授。喊得多了，顾教授的名字不胫而走，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麦田套稻是个新生事物，关系到秸秆禁烧，资源利用，农民增产增收，农业耕作方式和栽培技术变革。上至国务院领导，下至市县负责人，都积极给予关注，作过批示。去年北京来的农业专家，经现场考察，到群众中了解，给予了高度评价，建议向全国推广这项技术，及早惠及群众，造福农民。本来泾河镇麦田套稻搞得不算早，也不出名。顾教授事业心强，责任感重。来了以后坚持在生产第一线，带领群众踏实苦干，取得，突出成绩，引起上级重视。镇党委和镇政府有远见、有魄力，大力支持顾教授工作。2005年，面积扩大到4000亩 ；2006年猛然发展到4万亩，比上年增长9倍，占全镇水稻面积的7成以上，成为全国应用面积最大的乡镇，因此外省也有农技干部来此观摩学习，听取经验介绍，泾河镇的名气与日俱增。两年迈出了两大步，给群众带来了利益。据粗略统计，2006年全镇增产稻麦700多万斤，节约成本及粮食增产带来经济收入1000多万元。全镇呈现村村庆丰收，户户喜洋尖的景象。

    追溯麦田套稻历史，是顾教授和扬州大学、各地农技推广部门专家，特别是最基层的农民科技带头人密切合作近20年，借鉴国内外经验，刻苦研究探索，获得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一项重大农业革新技术。它的独特创造性，是巧妙的将麦田套播水稻与机收小麦、麦秸杆全量自然覆盖还田相结合，既解决了屡禁不止的秸杆焚烧难题，又给农民种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在小麦灌浆中后期，将浸泡破胸了的稻种直接播到地里，不需要做秧池。灌上一次充足的水，几天后稻种在田里破壳吐芽，长出秧苗。经过适时施肥、除草、治虫、秧苗迅速茁壮成长，变成青乎乎的一片。

    顾教授到泾河首先抓群众的思想发动工作，与镇村干部和农技员一起，对全镇农户逐组开展技术培训。短短个把月培训100多场，人数多达6000人次，发放科技资料万余份，努力让农民了解操作规程，掌握技术标准。那期间他又讲课又做示范表演，忙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嗓子哑了，人变瘦了。农民们心疼地说，顾教授真是又黑又瘦了。张北村对麦田套稻工作思想重视，措施扎实。顾教授与该村群众感情深、缘分好、谈话投机，有时间就跑去看看。在一次讨论会上，农民争先恐后称赞麦田套稻好。他们说，最大的好处是省工节本，稳产高产，减轻劳动强度。不像以前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吃苦受累了。由于免耕地、免栽秧，节省了机耕费、油耗、栽秧工。外出打工农民无需回来参加大忙，节省了路费，增加了几百元的打工收入。经过核算，一亩地节约生产成本高达200多元。秸杆不焚烧，又不污染环境。群众的话条条在理，账笔笔有据，非常实际。顾教授打心眼里高兴，浑身增添了力量。他把张北村农民列举的事例，带到其他地方宣传，大家点头认可，起到了很好作用。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同时感受到这些好处。麦田套稻让茬初期，秧苗处于饥饿状态，比较瘦弱，站在埂上不易看到。有的人产生了疑虑，害怕影响秋天收成。少数沉不住气的人，公开提出要毁掉，重新育秧栽秧。顾教授耐心做说服工作，并通过自己的行动影响这些人，改变他们的看法想法。六七月份天气炎热，他头戴太阳帽，脚穿球鞋，肩上挂个挎包，从东村到西村，这块田到那块田，察看苗情，掌握第一手资料。一天跑下来，喉咙起火，眼冒金星，两条腿酸痛得抬不动。他宿舍有三双球鞋惹人注目。因为夏天他经常下乡，要保持三双鞋子轮流周转，一双脚上穿着，一双准备回来更换，另一双放在家里晾晒。他对工作有时达到如痴入迷程度，在农村跟随人家谈麦田套稻，讲着讲着，连鞋子都不脱，啪哧一声，两脚跳到水田里。群众感佩地说："像他这样深入生产第一线，苦干实干的干部，现在真不容易找到！"对农民的需求，他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不厌其烦。去年6月中旬的一天清早，台许村东红组农民陆洪顺打来电话，咨询田里秧苗稀了怎么办。这是个种粮大户，在当地影响比较大。他急农民之所急，当时就回答，半小时赶到。走在路上，天气突然变化，阴云密布，雷声隆隆，风雨大作，不一会儿，衣服就被打湿了。同去的扬州市农业局一位研究生说，等雨停了再去。他执意不肯。那位研究生在其感召下，也一起冒雨去踏田查苗。顾教授实地查看后，对陆洪顺说："麦田套稻的秧苗根系发达，分蘖快，草帽大的范围只要有三五根，就没问题。"老陆扒下来一数，转忧为喜，脸上露出微笑。黄浦村潘东组是顾教授抓过的老点，经常光顾。去年夏季，这里遭遇了一场特大暴雨，造成严重内涝。组里把所有排水设备、工具都利用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白天黑夜忙排捞。几尺深的积水虽然抽光了，但秧苗在水里淹了6天7夜，像瘫了一样。当时全组人失去了信心，认为如此下去，秋天连口粮都难保。顾教授心系灾区，找到老队长华风明和全组农民，到田间地头分析苗情，鼓舞大家斗志。经过追施肥料，加强田间管理，被淹没的秧苗慢慢恢复了生机。加上去年秋天气温高，水稻浆水足，籽粒特别饱满， 114亩套播稻平均亩产1100多斤，最高超过1300斤。家家留足了口粮，还出售余粮几千斤到上万斤。老队长华风明和农民们感激地说："水灾年变成了丰收年，这要感谢我们的老朋友顾教授的及时指导。"

    顾教授家居扬州，城市文明、环境优美。可他对扬州倒没有过分留恋，而对泾河农村却有不可割舍的感情。有时到市里开会，会议一结束就赶回泾河。顾教授的思想品德和工作作风好得令人难以置信。有的农民问他如此忘我工作，经常一身泥水，图的是什么？他回答：我的恩师扬州大学教授黄细喜先生生前教导我，一个人生要有追求，死要有痕迹。我的追求就是与各地有心人合作，推广我国的自主创新农业技术，发展麦田套稻，为彻底解决秸杆焚烧难题，为节能、环保、国家粮食安全，更为农民增产增收贡献出自己一分力量。不但在宝应在扬州推广，还要推向全省、全国。全国有1.4亿亩稻麦两熟地区，如果能有三分之一推行，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就大为可观。鉴于顾教授在推广农业技术中成绩卓著，去年初被江苏省科协授予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年底被列为扬州市十大新闻人物侯选人，当选宝应县"三个文明建设"先进个人，引起社会强烈反响。

    古运河昼夜奔腾不息。顾教授对农民朋友的感情和情意，像滔滔运河水一样深，一样长！（2006年4月《农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