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善 专栏作者
阳春三月,景明气和,我又一次回故乡宝应泾河镇农村。回顾半年前这里到处遍地流金,人欢水乐,我与众乡亲朝夕相处,日日相见,一起闲聊,过得十分惬意。回合肥后熟人问:"老家什么把你拴住了,怎么乐不思蜀啦?"我答:"是故乡的新农村景象吸引了我,是故乡淳朴的乡风感动了我。"
时值十月,古运河畔树木深绿,稻谷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头。乡亲们迎来了又一个丰收季节!二连襟丁治忠家5口人,种地8亩,收稻谷近万斤。部分留作口粮,余下卖给国家,得现金6000多元。夏季他家又收小麦6000多斤,一年两季稻麦亩产近2000斤,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成了现实。当地老百姓高兴地说,这是国运昌盛田增产呀!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乡亲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改善。午饭时间,我有意到周围几户转转,发现几乎家家桌上都摆出两三样菜,有素有荤,香味扑鼻。我问他们平时是不是都这样?回答:"差不多。"他们告诉我,蔬菜是自家里长的,不要花钱买,隔三岔五地割斤把肉,买条把鱼,杀只把自家养的鸡、鸭、鹅是正常现象。
我的家乡人历来好客、重情谊,最喜欢招待人。若是中午时分来了客,必定沽酒买菜,热情招待。只是在经济拮据时代,受到条件限制,这种传统有点被疏失了。此次回去,看到传统习俗又恢复了,我出去拜亲访友,走到哪里,那里的亲友便不让离开。他们说:"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准备,谁家都能端出几个菜来;村里开的小超市,有现成的鲜肉活鱼买,不费事就可以办出一桌酒席,你不要客气。"我一想人家讲的也是实话,现在乡亲们富裕了,不会介意吃一顿两顿饭。我只有客随主便,安之若素。两个月中,有点像旧农村新姑爷吃年酒那样,一家一家地作客,令我应接不暇。每每三五亲朋故友围坐一桌,浊酒一杯,边喝边聊,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有时饭后搓搓小麻将,意在娱乐,快哉悠哉!
乡亲们经济状况好转,一是源于连年粮食丰收,粮价上调,增加了收入;二是进城打工经商,一人一年能赚回数千元;最新因素是政府免征农业税,教育部门退还捐资款。光这两项,等于给全县农户增收6000多万元。收入往上升,负担朝下降,乡亲们自然日子越过越甜蜜,心情越来越舒畅。
故乡的道路交通和社会服务状况之好,给我留下了美好印象。千里京沪高速公路贯穿宝应县境,北上山东、河北、京津,南下长三角的上海、杭州,几个小时至十来个小时方可抵达。县内公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县、乡、村之间开通了公共汽车,群众外出办事、旅行非常方便。我两次从住地到县城,吃了早饭出发,回来不耽误吃中饭。农民兴办的商店、粮食加工厂、排灌站、澡堂和集体性质的卫生室,星罗棋布。我最欣赏农民小澡堂,规模只有城市大浴池的一角,虽然设施简朴,但服务周到,收费便宜,洗一次仅收五角钱或一元钱。
乡风淳朴还表现在人们团结友爱、互相关心上。有的人家为了供子女读书,夫妻俩一起出去打工,家里只留下上学的孩子,无人帮助烧饭、洗衣。这些父母就把孩子托付给邻里。邻里二话不说,自愿扛起困难,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细心照顾,使孩子得到温暖温馨。
故乡的五保户和独生子女户,生活得到有力保障。村干部告诉我,含实物和医药费在内,前者一年可得1760元;后者男60岁,女55岁,每人每月可享受50元补贴。
故乡真美好,太值得眷恋了,临别时我依依不舍。乡村文人、我的表侄张治华给我建议:"表叔,你已经退休了,在城里反正没什么事,老夫妇俩不如到老家建两间房子,每年回来住上几个月。再跟村里要些地,种种瓜菜,过一种无牵无挂的田园生活。那时我们叔侄还可在一起酌酌酒,吟吟诗,写写文章。"我沉吟片刻说:"你这个设想有意思,我不是不可以考虑的。"2006年4月《扬州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