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 专栏作者
早早地醒来,尚未披上冬衣就急急地朝窗外看——窗外确如我希望般雪花纵然。忽想起“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句子,雪花如席。无边大雪秀冬景,万千青松做挑夫。
这里是08年元月28日的江城芜湖。
梨花般的大雪已经持续了3天,整个江城因着一身银装而显现出不同以往的别致气质。江南的芜湖冬季下雪的天数不多,本是个在冬季因多雨而显阴冷的城市,而此刻借着这如席的雪花,这个城市就这样突然纯净起来,没了盛夏的焦躁,残秋的凋零。这片清寒的雪悄然掩饰了城市的烦恼与喧嚣。
新闻里说,这是场“五十年最大雪灾”,打开电脑,小友们的日志也多因这场雪事而作。半个月前的第一场雪到如今,没有人料想到今冬会有一场历史性的降雪。
在屋子里闷了一天,晚上便和我童心未泯的母亲“沿街踩雪”玩闹,雪花漫天飘摇,追逐着这样的精灵,思绪也随着它飞舞在天外,空气中竟然带着些须的香甜。马路上的车辆较之以往少了很多,车速也因积雪而慢了许多,单车在深厚而蓬松的雪里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但路上的行人却较之以往多出一倍——想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最简单的交通工具竟也就是自己的一双腿了。神色体积各异的雪人从每个角落里生长出来,而平日里极受人们青睐的铁山宾馆的那条难得的香樟道,此刻却鲜有人在树下行走,因为料想不到何时会有镶嵌着晶莹的白雪虬劲的树枝从枝上折落,溅起一层雪雾,从不结冰的青弋江据说也蒙上了一层纱幔般的薄冰,中江塔默默着承受任性的雪的亲昵,披一身梨花装而巍然……
家中的报箱已经空了两天了,不知道本应躺在信箱之中的《现代快报》《大江晚报》和《芜湖日报》在何处滞留?就如同将火车站汽车站候车室挤得满满当当的旅人,归心似箭却奈何不了这漫天的雪花……
在桌前划上几笔丑陋的大字,前襟却沾上几朵墨色梅花,我便适时地想起一则 “书童磨墨墨抹书童一脉墨”的老笑话,看看窗外千树万树梨花开,看看雪压青松,看看银妆梧桐,这没有快报晚报日报的日子,却也怡然。
有人说这场雪“以美丽的面孔到来,以狰狞的面目跋扈。”但与母亲携手,看着马路上若干扫雪机的奋力工作,沿途交警帽檐眉端上的积雪,心中的安全感还是有的。就如同一位智者所言——这场“五十年不遇”的大雪就如同一场考试,测的是人们在雪中的种种作为。在这场大雪的面前,在雪点降落的每一个城市角落里,人人都参与其中的考生,无法避免。
已近夜半,这里是元月28日的江城芜湖,这里的考场庄严厚重,恬静中却拢着安详。夜雪没有刺眼的光芒,在冷锐犀利的月下,却映照出一片街灯昏黄的美丽橙光。(钱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