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章传 专栏作者
在今年熏风拂拂的日子里,我有幸作为合肥市里的科学文化考察团成员之一前往台湾了。
我们乘坐的港龙公司的大型客机从香港机场起飞后,火球般的太阳刚刚开始冉冉下降,大海成皎洁无比的蔚蓝色。从万米高空下看,海波平稳的如春晨的西湖一样,偶尔能见到绝细绝细的千万个粼粼的小波纹,这使得照晒于骄阳下的大海更加金光灿烂,温秀可喜。台湾海峡的上空也是蔚蓝的,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悬浮在空中,犹如少女穿着一件绝美的蓝色夏衣,而颈间却绕了一段绝轻的白纱巾。
我是第一次去台湾,航程中不敢有任何杂念,只顾专注地鸟瞰着大海。我没有想到,在这一片大海上,其实还有许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岛屿。它们像一颗颗明珠、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大海上,五彩缤纷,晶莹耀眼。我留心细看了其中一个较大的岛屿,半遮半掩在波光里,周身披满了羽毛似的杂树,翠盈盈的。但岛屿上没有任何建筑,更没有发现人的痕迹。我清楚地看见一个岛上耸立一块石头,崖壁陡直,像是谁冷不丁帮它削了一刀。整个岛屿像一个蘑菇,蘑菇的边缘,似鼠啮犬咬,长短参差,空凌在台湾海峡上。我将这个岛屿指给坐在身旁的戴健先生看,他突然也抬起手臂往前一指:“瞧前面那片山林,莫不是台湾岛到了吧?”
此时飞机已经飞行一个小时左右,我往左前方一看,果然能看到一片山林突出大海之中,起先是窄窄的,后来越变越宽,宽到看不见它另一边的大海了。接着我便清晰地看见了丛林中的楼房、街道和河流。不久,我感觉飞机是在沿台湾岛的东海岸飞行,因为我始终能看到大海,也能看到陆地。从空中看台湾,固然美不胜收,近处的群山,布满了树林,现出一片浓绿;远处的山,也是让丛林覆盖着,现出一片苍黑。也能看到绿油油的田野,分布在山岭与山岭之间,艰难地延伸着棋格子般的纵横阡陌。我突然感到,相比较我们居住的大陆,台湾实在太小。我疑惑飞机若是再爬向一个高度,一眼就能把它看遍。我突然想到了江浙一带的乌篷船,在我的想象中,台湾就是停泊在大海上的一条乌篷船。台湾东西最宽处只有144公里。南北最长处也才441公里,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却拥有23个城市和数不清的小镇,它们拥挤在一起,从空中已分不清城市与乡村的界限,只觉得整个台湾岛是高楼连着高楼,街道连着街道,分不清哪是城市,哪是乡村。就像我们今天的江浙一带,城市与乡村已融为了一体,或许正是一种发达吧。
下午4点整,飞机从台北、基隆的上空掠过,让人已能看清纵横的高架桥和往来奔驰的汽车。在我的直觉印象中,飞机下方的城市是灰白色的。好些房子上面有尖顶,穹窿门,更有一些大建筑,嵌进了圆顶或瓶状、罂状的小阁楼作为整幢楼房的装饰,多少显示出它们的情调和生机。太阳仍然是晴朗朗的,让我们似乎听到了城市的市声。小街巷里的行人很多,两旁开满了各色各样的店铺,有些店铺外面的人行道上也摆满了摊子,跟大陆的小商品市场差不多。
当飞机真正降落在台北桃园机场上,我的感觉蓦地便得新鲜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出候机大厅,坐上台湾方面来接我们的小汽车,我们直奔台北的圆山大饭店。高速公路随地形起伏,忽升忽降,有时折入山坞,有时紧贴河边,有时又从楼群中间穿过。已是黄昏时分,西下的太阳把整个台北市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台北市周围的山峰却变成暗紫色,就像排列在远方的一块块礁石。这些景色给我带来了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我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与这个宝岛上的阿里山、日月潭,太鲁阁大峡谷做一次亲密接触。带回去的将是一种美好的追忆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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