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章传 专栏作者
墙上的挂钟在滴嗒滴嗒地走着,这意昧着时问在流逝。分分秒秒累聚成我们的一天,一天叉一天便构成了我们的一月、一年和一生。时间不可抗拒,不可挽留。它是一种极具冲决力量和摧毁力量的无形物质。这无形的物质如同大河奔流日夜不息。人,不但啊挡不住它,而且还要被它襄挟其间,任其漂流。
人,在时间的无情的河流中,经历着全过程的丧失。过去的便永远过去,人们对时间的感受充满了无奈的忧伤。容颜在衰老,激情在减弱,连全身骨质也不断在疏松下去。最后,我们到底还是让时间浸蚀成迟钝、麻木和失去了鲜活力量的老人。再经后,不可避免地撒手而去,让灵魂与时间共存。人们在时间中饱尝了宿命的滋味,想起来就害怕,想把时间留住,把青春留住,把健康留住,把生命留住……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挽留不住的。
明知人到死时一场空,明知最终的结局不可避免,人们还是要努力向时间表示自己特有的抗争。化妆打扮、甚至不一借忍受皮肉之苦整容隆胸是一种抗争;食补、药补、花钱买健康是一种抗争;不择手段去攫取权力、攫取财富1以乎也是一种抗争。这些人试图通过抓住这些东西抗击自己在时间流逝过程中的迷失的命运。凭心而论,我也在惧怕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短暂,所以我也在抗争。人巳不再年轻,甚至,我无法把百分之百的健康留住。我更没有能力去加入大款的行列,买房置地,度过潇洒人生。于是我拿起了笔,向时间挑战。作这一个企业分管经营的副总经理,八小时之内的事情够忙乎了,我要尽力做到最好。离开办公室后,我每天怀揣着一捧闪亮、清新的灵感跨进家门,在漆黑的夜幕里给自己切割出一块光明的小天地,用专注的神情为自己筑起一道隔音的墙壁,思想的马达便开动起来。时间紧迫,我1敢有丝毫愉馓,以激昂庄严的文字录制心灵的故事。一个晚上下来,七、八千宇是可以“炮制”出来的。六年来,四部长篇,总计达340万字。一部接一部书出版以后,年近五十的我累得抬不起胳膊。有人说:你这是在玩命,我知道我是在与时间抗争。
博尔赫斯说: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朋友们:我写作,是为了让光阴的流逝使我安心。这位双目失蝗的阿根廷老人离群索居,用一生的时间躲在书籍的城堡里宁静安详地编织自己文学的花环。我在向他学习。
作为一个业余作家,我写作还在试图留住古往今来一些事物的消逝,挽留住一段历史和一些可歌可泣的不凡人物,挽留住岁月年华带给人们应有的启迪和自己易逝的人生。同时,我也是为了给自己一生留丰富白勺交代。写作,由此便与我的有限人生紧密关联,休戚与共了。我和写作行为的结合共同构筑抵御世俗苦难的力量。
想起了梵高的话:艺术家是这样一种人,他们不是作为某个历史时刻的人而存在,他是上帝或神的使者,他和大地的联系自上而下,由天堂人间到达地狱,然后返回。艺术家永远像上帝那样无中生有,热爱虚幻的事物,面向无穷无尽的未来或未知。对于写作的人,我热爱并敬仰这样一些作家:他们坐在书桌前或电脑前写作,禀承天地光华的照耀,聆听生命之语,不倦地以文字语词作为工具书写表达,生命不息,写作不止。成为这样的人是我的理想。但我并不能以此为满足,我还可以做得更多,干好其他更多的事情。我愿意遗弃笼罩在写作之上的光环或泼溅在它之上的卑污,愿意紧握本质的写作,绝不哗众取宠,哪怕粗糙也要真实。我要将写作进行到底,尽可能不停地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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