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发  专栏作者

    母亲从乡下摸到县城

    送走母亲，一路沉默着嘲到租房，半桌子饭菜，晕车的母亲没怎么动筷子。

    斜靠在床头，发现先前塞给母亲的二百元钱，又被她悄悄放刚枕下，旁边还多了些皱巴巴的零钱。

    我记起吃饭中间，房东曾向我催交过水电费。心，酸得难受。

    在小车站商店门口，母亲一遍遍重复那句话：你在城里不容易……母亲临声音沙哑，红了我的眼圈。

    车声扬起的灰尘扑打在我们身上，我背过脸去，给母亲买几个开胃的山楂。

    母亲赶了六十里地从乡下摸到县城，晕车让她几乎吐了一路。来到城里，只是看看我眼下的生活和早年在乡下落下的病痛，跟我说说父亲今年的打算和她养的一院子鸡鸭……母亲轻柔的声音极力掩饰住烦恼，生怕会给我带来不安。一直以来，母亲都是这样，尽管她内心风雨如织。

    约莫过了两小时，我拨通家里的电话，无人接昕。

    母亲又去田冲特弄庄稼了吧?这些拖累了她一生的孩子，她没有嫌烦。

    恍惚中，我望见母亲从丘岗归来，裤腿上沾着几星泥痕。她用汗巾拍落身上的草屑，随手掩上院门。

    天黑了，房檐上挑起两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