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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发 专栏作者
生病的岳父
岳父病后就不沾烟酒了。我千里迢迢去四川探望他,捎去的仍是他平紊嗜好的烟酒,惹来岳母轻微的埋怨。
岳父瘦得已不成人形,平躺在宽大的床上,身躯被两床新棉絮簇拥着,看上去柔弱而孤单。
我半跪在床前轻声唤他:爸爸!爸爸!他许久才将我们认出。
话在他的喉咙里呼呼作响,像一口粘痰,半天也无力吐出。他的脸憋得紫红,一滴泪从眼角淌了出来,我赶紧扶起他,身后的妻轻轻啜泣。
岳父望见我带来的烟酒,费力地摇摇头,叹息灼烫。
屋角点着一溜烟叶,一屋子弥漫草烟辛辣的气味。
岳母说,只能用这法子缓和他的烟瘾了。
岳父床前的茶几上摆满水果,它们像祭品那样不祥。身边的盆菊绽放,白得凄然。
一屋子烟草气味中,我们守着病重的岳父,耳聋的他听不见我们掏心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