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燎原 专栏作者
这些年,老牛拖破车地,每年也在文学杂志和报纸上发二三篇小说。发得不易,写得不多。平时也不是太能吃苦,又没有大家那种频频光顾的灵感和激情。有的,也只是那点点爱好。
一九九九年搬家的时候整理东西,找到了一九八零年的一张旧纸,这是一张学生练大字的米字格纸,发黑的纸张上印着九个红色的米字格,我却用钢笔在纸的背面写满了字。拿着这张二十年前的纸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写得全是那个人,那个阿金。阿金是我一九八零年在县医院实习的时候,那个医院的一个打杂的临时工。那分明是我二十年前的笔迹,记录了农村青年光棍阿金,到县城的城关医院来做临时工的种种趣文逸事。这个阿金我当然记得他,时隔二十年,我还记得他的纯朴善良和有些虚荣的样子。米字格纸上的记录,又让我在脑子里复活了那个阿金,他的言行举止变得历历在目了。
这张二十年前的纸头,莫非是我无意中刻意留到现在的?或许是我自己希望我在什么时候告诉别人这个阿金的故事。我决定以小说的形式写下这个阿金,写的时候,又有其他的阿金跑到我的脑子里来,帮我充实他丰满他,我知道这是我对阿金的故事的一次再创作。当时,真是不敢对自己说自己是在写小说,仿佛这么高雅的文学形式,不是我所能及的。
《阿金》写好后不久就在《清明》上发了。这应当算是我的小说处女作了。
后来又听人说鲁迅先生也写过题为《阿金》的文章。我真是孤陋寡闻,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要是早知道,也就不会叫这个名字的。
再后来到我实习的那个县医院去的时候,我还问到阿金,他们告诉我阿金因病去世多年了,他们说阿金最后还是讨到了老婆。我听了,便去了阿金生活过的那个大杂院看了看,人们显然都记得阿金,我看着他们依旧在这个大杂院里,认真而又欢快地生活着,想想这个世界离开谁地球照样转,大杂院的人们能记得阿金就不错了。
以后我再写小说,几乎就没有像阿金那样一个完整的生活原型了。不敢说后来的小说就比《阿金》写得好,可《阿金》的确像孩子初学画画一样,需要生活的原型去临摹。
再写就凭着喜欢了。喜欢张爱玲,就喜欢上海的市民生活,就喜欢我想象中的上海。从小到大,我的身边不乏上海人,他们因大跃进年代的支内,因学校分配,因跟着三线厂迁移,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来到我们安徽,他们的喜怒哀乐独具特色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我便写了两篇关于上海的小说。有人问我,你是上海人么?我告诉他们我不是,我甚至连上海都没有去过。他们说,什么?你连上海都没有去过?我知道,他们心里说不定在学赵本山说:小样。
真不敢攀附名人,学着他们的样子说,写小说有着一种创作的快乐。可自己就是喜欢,就如同我喜欢织毛衣一样,从来没有彻底放弃过织毛衣,也从来没有彻底放弃写小说。虽然,这两件事我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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