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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刘海粟和简繁的师生关系
www.ah.xinhuanet.com 2007-10-10  来源:本网

    这本是个多余的话题。却因为简繁写了一部全无忌讳的《沧海》,节外地生出许多事端来。大量历史及现实隐秘的披露,及美术界是非恩怨的真实展现,使《沧海》成为极为难得的历史资料,同时也引发了至今不断的争议和众多当事人的难堪和怨愤。于是,就有当事人在简繁与刘海粟的师生关系上做文章,意图釜底抽薪。

    最初是陈传席,在《边缘艺术》2002年第4期"关于'《沧海》之文本清理'的清理"中,提出:"简繁的研究生导师是陈德曦、沈涛。他绝对不是刘海粟的研究生,百分之百不是刘海粟的研究生。" 其后,石楠在其修订重版的《海粟大传》后记中,说:"还有那么一个人,自称是他的研究生,假此亲密身份,在海翁作古多年之后,肆意攻击海翁和他的家人及他们的朋友们,混肴读者的视听。据南艺知情教授回忆,海翁那时在南艺是名誉院长,从未带过研究生,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为了达到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自己傍依上去。"最近,美国一家华文媒体登出一篇关于一位南京艺术学院校友的专访,这位校友说:"简繁本是陈德曦带的研究生,因陈去香港,学校把他转到沈涛名下。他自己跑到刘海粟那里打杂,摇身一变,自称为刘的唯一研究生"。

    以上三人,陈传席是南京师范大学黄纯尧教授的中国美术史研究生,属于局外人;石楠虽写了一些刘海粟的传记和文章,但她与刘海粟一共也只有两三次的接触,甚至对研究生的基本教学规则都无认知;而那位南艺的校友,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1979年简繁随刘海粟读研究生时,他还是个学生。严格地说,他们对他们所说的事情,都缺乏最基本的了解。而他们的出发点,无非是简繁在《沧海》中,作了令他们难堪的事实披露。所以,他们的说法是主观的,是没有根据的,也是无须回应的。

    但是,现在事情有可能变得复杂起来。据说南艺现任的主要领导,正在计划将《沧海》和简繁告上法庭,而他首先准备做的,也是否定简繁与刘海粟的师生关系。我不愿意猜想,在《沧海》已经出版七年之后,在对刘海粟的评价,已由陈传席《评刘海粟》的低谷走出,去年北京、上海、南京、常州等地联袂举行刘海粟诞辰一百一十岁周年庆典系列活动,今年中央电视台播出八集人物传记纪录片《刘海粟》获得极大反响的今天,这位已然自诩为"刘海粟的弟子"的领导,却突然要付诸司法的真实动机,我所忧心的是,一旦"组织"贸然说了与事实不符的话,将会造成的被动和尴尬。事实上,除去从校外调进的,包括这位领导在内的南艺现任领导,28年前,都还只是普通的教师或学生,他们对相关的事实也是不了解的。如今,知情的老同志基本都不在了,作为当时的教务主管和这件事情的具体"操盘手",我也已经八十多岁了,如果不把事实说清楚,我担心在有心人的人为操作下,原本非常明确、单纯的事情,会成了难断的公案,甚至是假案、冤案。

    石楠远不是她自己声称的"对刘海粟有深层研究的专家",她完全在状况之外。"研究生"怎么可以是谁想傍依就傍依的呢?她应该先去看一下刘海粟逝世时国家发的"刘海粟先生生平",还有南京艺术学院的学报《艺苑》1983年第1期和1994年第3期纪念刘海粟的专辑,看看刘海粟有没有带过研究生?他的研究生是谁?而刘海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任"名誉院长"的?

    陈传席和那位南艺校友说的陈德曦,曾是南艺的青年教师,1980年移民去了香港。陈德曦做过美术系中国画教研室主任,但还只是讲师,并不具备带研究生的资格。而在南艺历年的研究生招生简章上,也从未有过这个名字。实际的情况是,南艺最初的两届研究生,都是直接由教务处管理的。鉴于刘海粟对简繁的指导为"战略性"的,具体研究一概放任,也因其社会活动繁多经常不在学校,开始一段时间,教务处请中国画教研室帮助与简繁平时联系--这就是陈传席等人所谓"简繁是陈德曦(时任中国画教研室主任)的研究生"的由来。而后,教务处在征得刘海粟的同意后,具体请陈大羽教授和沈涛教授,作为刘海粟的助手,照顾简繁的日常课业。这一点,刘海粟自己在不同场合曾多次提到过。陈大羽教授是上海美专的老学生,他在简繁就读研究生期间,任南艺美术系主任。我看过他当时送给简繁的一幅画,上款题的是"简繁小兄留念"。可见陈大羽并不敢以老师自居,而是把简繁当作同门师兄弟的。沈涛教授就住在校园内,离简繁的宿舍很近,他与简繁之间的走动相对就比较多一些。我想,这恐怕就是让不明就里的人,误以为简繁的研究生导师是沈涛的缘故吧。我开过一个玩笑,若以走动的多寡确认指导教授的话,那么,简繁的研究生指导教授应该是我,因为教学管理关系,我和简繁之间的走动最多。

    刘海粟的一生,曾有过诸多开先河的创举,以其一代艺教宗师的崇高地位,带一个研究生却配备了两位教授做助理,这在中国研究生教育史上,无疑是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这是特定的历史时空,在特定的人物身上形成的特异现象。

    1978年,中国恢复研究生招考,1979年是第二届。当时不光是南艺,全国的艺术院校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事情都尚未规范。譬如说,当时南艺具备招收研究生资格的教授不多,而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更少之又少,为了吸引人才,我们在公布研究生招生简章时,将"刘海粟"放在首要位置,其他几个教授、副教授统统摆在他的名后。这就是所谓的"母鸡带小鸡"。更重要的一点,从1957年算起,刘海粟在遭受政治和艺术的双重打压22年之后,1979年以84岁的高龄意外地被启封。此时,他的历史和生命的紧迫感都极其强烈,他竭尽所能急切要做的事情,是塑造自己,宣传自己,缔造自己的历史。他除了很少的几次见面,很少的几句"战略性"的指导,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他的研究生。他整年四处奔波,很少来学校。反而是别的教授与简繁互动得更多。这就使得即便是南艺的人,也会将简繁的指导教授搞混淆。

    后来,南艺学报《艺苑》1983年第2期,发表简繁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气韵生动"新析》,责任编辑就"指导教授"一项来征询我的意见。当时,他们除了刘海粟,还把陈大羽和沈涛的名字也一起列上了。我告诉他们,简繁的指导教授是刘海粟,其他两位只是助手,不应并列。但学报在发稿时,却疏于更正,仍将刘海粟、陈大羽、沈涛,一起列为简繁的指导教授。这就造成了南艺乃至中国研究生教育史上,另一个特异现象:一个研究生,三个指导教授。这是个本可避免的疏忽,是不应该也是让人遗憾的。但有心人若想利用做文章,空间当是极其有限的。因为,在南艺学报的历史上,在其所刊登的全部研究生毕业论文中,"指导教授"名列"刘海粟"的,惟有简繁的一篇。

    此外,南艺学报《艺苑》1983年第1期"刘海粟教授艺术活动七十年专刊",曾约请简繁以"刘海粟研究生"的身份写了一篇纪念文章《艺术的生命在于真诚--海粟老人对我的教诲与鼓励》。南艺现任的这位领导,在其为《艺苑》1994年第3期"祝贺艺术大师刘海粟百岁华诞专辑",所写的《画风旷古 艺教泽今--海粟大师百岁华诞有感》一文中,曾引用了简繁这位"受教于海老的研究生"在上述文章中,关于刘海粟艺术教育思想的记录。在今年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八集人物传记记录片《刘海粟》中,刘海粟的幼女刘蟾回忆其父亲在文革艰难时期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引自简繁的上述文章。

    还有一个仅存在于简繁身上的特异现象。在当时,任何一个教授指导研究生,他如果是画人物的,他的研究生只需要跟着他研究人物画,他如果是画山水或是花鸟的,他的研究生也只需要跟着他研究山水画或是花鸟画,只有简繁这个刘海粟的研究生,被要求人物、山水、花鸟统统都要研究。南艺教务处存档的简繁研究生毕业成绩单,明确地记录着:素描研究85分;山水、花鸟画研究85分;人物画研究90分;学位论文优。

责编:实习生 房子妤